忍足在说完之前意识到夏日夜晚的天台气温本不该像现在这样凉爽,蚊虫也近乎没有,大约是用上了户外冷风机和电子驱蚊系统,有钱人们对待自己还是太好了。
于是他讪讪地喝了一口冰饮料,干巴巴开口:“总之,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生志摩念:“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我和迹部同学只是普通地喝了茶哦。”
迹部景吾:“什么也没有,只是普通地在等你们上来。”
因为你们完全不互动,平时还会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些大概是有钱人之间、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话题,现在却让所有人在可疑的静谧中煎熬着等待发落。
莫非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他们就突然心灵相通了?难不成现在是因为害羞而一言不发吗?
忍足再一次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气氛,用堂弟的性命担保绝无可能。这两个人都一副“我就知道但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得意表情,少女漫主角才不是这样的,最多只能分到马上就要下线的、自作多情的龙套戏份。
难不成这里被埋了炸弹吗,他们等下又要进行什么可疑的环节啊。
迹部和生志摩的想法是否一致暂且不提,忍足和空井的心灵确实在此刻相通了。
他们彼此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多管闲事了、好想回家,不过下次绝对还会争先恐后地前来送死。
“那么,恭喜大家成功完成了此次探秘,也非常感谢各位的参与。”
终于记起自己主持人的身份,生志摩念端着红酒杯站起身,开始毫无感情、全是技巧的解说。
她杯中的紫红色液体让忍足侑士紧张了一瞬,生怕身边宛如教导主任般的空井会当着生志摩管家的面,给大小姐一顿深刻的、未成年人不许饮酒的教训。
不过空井眼神比他更好,她一眼就看见了还在往上冒的气泡,这孩子喝的是葡萄味的芬达。
也是,只有迹部那种初中生会喜欢无酒精的香槟——怎么迹部也在喝芬达,现在有钱人怎么都爱喝碳酸饮料。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回忆起之前关于生志摩和迹部相约去快餐店吃汉堡的传闻。
是谁主动邀约、又是谁不假思索地答应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到底是组建了有钱人平民食品战线同盟,还是真的准备谈恋爱啊。
忍足觉得前者更有可能,空井花音果然和展现出来的一样,是个对浪漫毫无感知力的女人。
即使是那个迹部,也不可能在恋爱初期带着心上人前往各类庶民区域探险,私人飞机、烛光晚餐、星空下的海岛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你以为生志摩念是向日岳人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说话方式!
生志摩念对待朋友的敬语一向简洁,偶尔还会友善地使用名字称呼对方;
空井这类喜欢被当成领导的人不提,迹部大部分时间还是与人为善的,所以只能说明他们的关系还没那么亲近,大约是普通的战友等级。
空井认为后者概率更大,忍足侑士的恋爱理论知识大有问题,现实里的各类奇葩是无法全用电影和小说情节一笔代入的。
仔细想想,生志摩念能在设定是迹部能力尽失、沦落成对拯救世界毫无帮助的普通人的情况下,持续不断地纠缠他三个月。
这家伙的性格本来就不是天真可爱的圣母类型,若对迹部毫无感情、对对方(压根没有)的单恋嗤之以鼻的话,大约在被斩钉截铁拒绝的那次之后就会作罢。
——说不定后面还会使绊子啥的。
他们互相嫌弃一阵,谁都无法说服对方。肯定有的吧,了解生志摩念和迹部景吾双方、长时间目睹他们日常相处模式和共同经历、还没那么缺心眼的人!
【凤长太郎】:欸? !念学姐和迹部前辈组建了平民食品战线同盟吗?
【凤】:原来是这样,难怪桦地说他们之前还讨论过什么时候去尝试一下食O家……那下次我约前辈们一起去回转寿司吧!向日前辈指导过我,这次绝对不会把盘子放回转盘上了!
【忍足】:你居然会干出把盘子放回去这种事情,难怪岳人要批评你——不对,这不是重点。他们还约定一起去吃牛丼饭吗? !
这绝对不是情侣该做的事情,忍足在怅然的同时望见了胜利的曙光。空井输定了,他们确实不可能谈恋爱。
【凤】:欸? !念学姐和迹部前辈之间存在恋爱的征兆吗?
【凤】: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静心思考后发现确实有特殊之处。果然,我对恋爱向作品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忍足侑士劈里啪啦打字,示意学弟不用讨好空井,就算学姐说的是绝对错误的东西,也没必要顺着她往那个方向思考。
他挨了一记暗藏杀机的眼刀,立刻乖巧如鹌鹑,老实地删除了刚才大逆不道的发言,等待着凤长太郎给予所谓的特殊的答案。
【凤】:很难描述呢,大约是一种无法相互理解、但是始终陪伴在对方身侧、挣扎着前行的同时寻找解决方法的执着吧?
……他用纯真的语气若无其事地表达了两个前辈都是奇葩的意思!
【凤】:对了,大家今天玩得开心吗?念学姐和我道过歉,因为人数不足,没办法邀请我和宍户前辈,否则就要把迹部前辈和桦地拆开了。
空井花音发觉了不对劲,她从桌子下方夺走了忍足的手机,疑惑地问道:“等一下,生志摩桑有和你们说过今晚的行动吗?”
不对吧,根据她在体育馆后休息时亲眼目睹的事件判断,企图加入宍户和凤的训练结果惨遭劝退、气呼呼走掉的生志摩念,应该是记仇才不带他们两个玩的啊。
【凤】:空井学姐好!是的,念学姐和我们说过,她还问过我迹部前辈和日吉的今晚是否有空呢。
空井花音若有所思地“哈”了一声,她把手机还给忍足,抬起头望向说了一长串听了让人怀疑他们今晚行程是屠龙的总结词、现在正在猛喝水的生志摩念,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所以生志摩念最开始想要邀请的人里,除了被打得蔫蔫的日吉若,还有个迹部景吾。
这是让迹部加入中二病小分队心软的大作战之一吗?但是鬼屋什么的,也不是迹部喜欢的风格。
她隐约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接着被盛大的花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随即把那个一点也不生志摩的答案抛到了一边,反正她绝对不要参与他们的感情线了。
【总不会,单纯是希望他也能开心吧。 】
*
迹部景吾喝了口芬达,意识到现场除了自己和摆弄着胶片机的日吉之外,大家都在频频偷看手机。
空井和忍足就算了,他们两个刚才面对生志摩念的演讲露出了极其痴呆的神情,在互联网上四处搜索【终焉时刻】、【深渊的观测者】、【松动的禁断封印】是什么玩意,是值得理解和包容的。
本该沉浸在学弟真诚感谢的感动之中的生志摩念又在确认什么,难不成接下来还有其他环节。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飞快地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怎么又是和宍户的LINE聊天。
生志摩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偷窥,她没发出谴责的声音,只是耐心地解释自己只是提醒还没离开校园太远的宍户和凤记得抬头,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他为自己竟然在心里对着队友产生了一丝怨气而懊恼万分,此刻无心猜测抬头和约定时间的原因,在第一发烟火呼啸着冲向东京都夏夜的天空时才恍然大悟。
“时间太紧迫了,走了紧急特别活动流程才勉强赶上。”生志摩念吐出一口长气,她像是融化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遥远得让人无法触碰,“没法做到花火大会的程度,有点可惜。”
“也挺好的。”迹部同样抬起头,他应该为后辈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而感动,但只是静静地望向天空,“你为了让日吉开心,真是努力。”
“……让若同学开心的话,只用怪谈就够了吧。”
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格外清晰,也可能是因为生志摩念真的在认真地、专心地注视着他:“你有变得开心吗?”
*
抛开前期的折磨和最后的闹剧不谈,忍足侑士今晚过得还挺愉快。
他坐在迹部家的车上,专心在LINE上和空井花音唇枪舌战,烟火表演结束后、天边一闪而过的粉色物体绝对是流星;
空井坚称那是全息影像,因为那好像是个人型生物,可是人类怎么可能在空中飞行,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负责送空井和日吉回家的生志摩念则隐约觉得那道人影有点眼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具体像谁,大约是宇宙人之类的东西;
而日吉若的心情又一次变坏了,只有他那时正对着前辈们鞠躬道谢,什么也没能看见。
“不过今夜算是第一次和生志摩桑近距离接触,发现她是个意外活泼的人。”
忍足放下手机,扫了一眼望着车窗外怔怔出神的迹部景吾,这时才想起来该吐槽她的场面人设定:“怎么说呢,好像和你还挺像的。”
“不是你和空井的那种像哦,比起你们的话——”他绞劲脑汁,从时刻挂着的可爱笑容和礼貌又委婉的发言模式作出判断,“生志摩桑还是更可爱一点吧。”
“确实。”迹部垂下眼睛,轻笑了一声,“是挺可爱的。”
忍足:“……”
忍足:“?”——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1.在七人议事团之高中生小分队里看完了今夜活动讨论的齐木楠雄:。
这种有钱人一时兴起的活动往往以事故的形式结束,他担心极了。
2.日吉若:夏令营里大家都看到了座敷童子,只有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在加拿大寻找水怪,什么也没遇见;
在瑞士寻找雪女,一无所获;
大家都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粉色超能力者,恰巧错过。
好可怜。
3.忍足:迹部说的这个可爱,针对的是【生志摩像自己】而产生的自恋心理,还是【觉得生志摩很可爱】啊。
他思考了一夜,给空井花音发消息:他们难道真的要谈恋爱了吗?
空井:不是早就说了! ! !
*
我又搜寻了新的小画师,估计要3-4月才能出稿,约了苍白之灾的立绘以及领导和领导哥的双胞胎线图!
第37章
生志摩妄走下楼梯的时候, 生志摩念恰巧从庭院外进来。
她的脸上还泛着运动后红润的光泽,根据一如既往苍白的肤色和后方拎着网球包的佣人判断,非常爱惜自己身体的妹妹绝对不会在炎炎夏日的热浪中遭受烈日的曝晒, 她选择的是有空调的室内网球场。
生志摩妄花了两秒的时间纳闷她们家究竟为什么会有室内网球场, 生志摩念已经哒哒哒地冲向了她,笑容阳光得宛如运动系, 让她难得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姐姐大人,您要尝试一下新装的自动发球机吗?我也准备了您的拍子。”
小念怎么还没更换项目,这次别有目的的爱好延续的时间过长了。
虽然从山田管家温柔的目光来看, 和过去每天捧着骷髅头和水晶球、对着空气写写画画的中二病患者相比, 他更期待这个家庭的环境原本就如此健康。
生志摩妄尚未得到充分的情报,暑假之前的清扫阶段, 美化委员会总是无比繁忙, 所以无法判断妹妹是突然开始装乖,还是真的从二阶段顺利毕业、进入了积极向上的三阶段。
反正她才不要打网球,浪费时间和妹妹在场上对拉、还不如去学几天棒球棍的用法, 于是无视了生志摩念和山田先生期待的目光,果断摇头:“我不感兴趣。”
她的妹妹没有失望,察言观色一会儿后从另一个方向出击:“挥拍和挥棍的经验是相通的, 能接住时速200km的网球的姐姐大人,也一定可以活用这份能力,用网球拍清算破产的同学们一定别有一番乐趣! ”
她使用不知从哪学到的危险发言时,也能用上热血、活泼又努力的语气, 在旁疯狂点头的管家先生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山田张了张嘴,在发出苍白的劝阻之前,先为生志摩家失败的教育而感到寒心。他听见生志摩妄嫌弃地啧了一声,拉长声音再次拒绝:“哈?我才不要, 谁会把网球拍当作伤人的工具啊,太蠢了。 ”
没错!这才是身为姐姐该说的话,没想到一夜之间妄小姐竟然变得如此成熟懂事,也许这就是青少年突如其来的成长……
“让他们享受到疼痛的乐趣,也太赚了吧?欠债的笨狗蠢猫们大部分都是让人提不起劲的家伙,用枪威胁一下就会哭哭啼啼地还钱了,偶尔根据会长的要求,我也会强调效率至上。”
——他们家的教育真的完蛋了!
“说起来,你怎么又修了个网球场啊。”生志摩妄往沙发上一靠,招了招手,示意妹妹坐到自己旁边,“你已经很久没有提到玩具的事情了,我们都赌你已经更换目标了。”
她敏锐地发现原本还在用头撞墙的山田管家一瞬间停止了动作,背影看起来更加萧瑟;但面前的生志摩念笑容不变,似乎毫无隐瞒,也并未感觉困扰:“嗯……关于迹部同学的相关问题,我还在考虑中呢。”
生志摩妄狐疑地注视着妹妹的脸,她的五官夸张地拧成一团:“我记得直到上次他来我们家的时候,他都没有答应参加你的什么组织、并且设定也是能力缺失的状态。这种无聊的家伙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念念不忘,甚至需要浪费大段时间考虑?”
这已经严重偏离生志摩念的计划了,妹妹在过去几年内很少犯下类似的错误,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拖延着举棋不定。如果他们两个人存在什么一见如故的共同爱好还勉强能理解,但就连中二病、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同一款类型的病情啊?
结合着山田管家的表情,她有一瞬间都要往恋爱的方向思考了。不过考虑到妹妹的性格,若真是在非迹部景吾不可的情况下,长时间没能得到回馈,肯定已经冷酷地采取更直接的措施。
比如用赌局让他倾家荡产,再像八点档里的霸道总裁一样强迫对方在自己身边打工还债,结果如何已经完全不用在意了,她只是想报复而已。
“目前的一切还在我的控制之中呢。”生志摩念鼓起腮帮子,“迹部同学虽然失去了特效和超能力,可依旧保留着原先的网球能力,他可是击败了越前君的部长哦!手冢同学据说能自由操控网球在空中的旋转方向,是相当强大的魔法师呢。”
所以不就是个网球水平还不错的男子初中生吗,听起来更无聊了。
生志摩妄挪了挪屁股,在决定撤离之前想起来那位公子哥还有个在生志摩小圈子内广为流传的设定:他好像对小念怀抱着特殊的情感。
附加上这一层后,整件事显得清晰明了起来。玩具不知在哪一点(反正肯定不是网球,她还是能看出来妹妹对网球的兴趣依旧普普通通)上引起了生志摩念的注意,让她把目光投向这段本该无疾而终的感情上。
对于年轻的议员而言,组织基础、政治资金和资源人脉都会影响未来的发展;生志摩念初一上报给父母的人生计划中,有涉及过准备在私立百花园学院的学生中挑选能给予她政治生涯帮助的未来伴侣。而迹部景吾从经济、外貌、能力和性格等综合因素上判断,确实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八的选择。
妹妹明明在计划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强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所以是预备高中时代的计划提前执行,用二者中和的平均时间来计算合格率,真是狡猾又自欺欺人的做法。
彻底霸占了后花园的网球场也只是对迹部景吾表达善意和回应的道具,她盯着妹妹头上的爱心波点蝴蝶结,估计生志摩念对这类方法信手拈来。
生志摩妄的心情变得和管家一样复杂,她换了个坐姿,用实情阴阳怪气:“是吗,那我可要期待从无败绩的迹部君在全国大赛上的表现了。”
生志摩念睁大了眼睛:“欸,姐姐大人也认为冰帝能破格进入全国大赛吗?”
“……?”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短暂失去理智、听不懂讽刺,稍微有点火大。
“就像是宍户同学能在二阶段状态下获得第二次机会一样,我想身为拥有特殊网球能力的迹部同学,也一定能破除万难、拿到下一张入场券——”
“——我大概是这么和姐姐大人说的。”生志摩念放下咖啡杯,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结果没想到她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姐姐大人也是在输给桃喰会长大人后、用左眼支付了赌金,在二阶段的人生里获得新生,她应该能理解我说的内容才对。”
对面的灰羽列夫支支吾吾了半天,他对中二病屡次提到的二阶段模式一无所知,只能简单推测也许是平日有气无力的研磨前辈与脸色和心情一样差劲的研磨前辈之间的区别。
不过还有更加显眼的问题,他小心翼翼地戳戳双眼放空的研磨前辈:“小念的姐姐用左眼支付赌金是什么意思啊?用枪威胁是什么二次元的黑话吗?”
“别问我,我从时速两百公里的网球那里就决定放弃思考了。”布丁脑袋严厉地扫了他一眼,“还有,热爱ACG文化的宅宅都是正常的普通人,没有这种黑话。”
列夫老实巴交地哦了一声,又用眼神求助见多识广的黑尾前辈;鸡冠头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从【又建了一个室内网球场】开始就思维发散了。
他甩了甩刘海,侧过身、用手撑住脸颊,对着生志摩念露出一个热忱的微笑:“对了,小念的第二志向是国会议员吧,我想应该从现在就该开始考虑招募各类顾问、智库型团队还有私人秘书之类的角色了——虽然我本人还是一心想放在排球上,不过方便问问大致的薪酬范围吗?”
生志摩念回以微笑,报出了一个让他笑容更加灿烂的数字:“迹部集团应该也能开出这个等级的工资,黑尾前辈对秘书的工作感兴趣吗?”
他矫揉造作地做思考状:“其实我只是稍微有点兴趣,但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毕竟我也不擅长虚与委蛇什么的嘛,人家还是个单纯正直又品行高洁的高中生呢。”
“确实如此,虽然我也很期待黑尾前辈在我的团队发光发热,但是您果然还是专注于排球的样子最为帅气。”
“欸?……欸,讨厌啦,小念也真是的,这么会说话。”
画风从就职频道急转而下,切换成了邻居太太间互相吹捧的闲聊话题,连新消息铃声都没空回应,演得灰羽列夫一愣一愣。
见怪不怪的常识人忽视了他们的表演,孤爪研磨对着LINE群组的页面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生志摩念,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确认消息的内容和来源。
凤和日吉都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孩子,冰帝真的通过赞助商推荐的方式获得了全国大赛的席位。
生志摩念是怎么提前获得的情报?难不成赞助商和她有联系,或者这件事本身就与她有关。
还是说迹部景吾真的是热血少年漫的主人公,二阶段模式在此发力——呼,好险,差点被中二病的思路带跑偏了。
大概是提前分析得出了今年的全中举办地大概率在东京,所以存在赞助商名额,又结合东京都其他队伍的综合实力,判断出名额会给冰帝吧。
难怪在后辈们三番两次缺席作战会议的情况下还表现得如此包容,原来是预料到他们能参加比赛、所以尽可能不占用训练时间,展露出一丝温柔的同时,不得不感叹苍白之灾恐怖如斯。
【凤】:可是迹部前辈不知道去哪里了,电话打不通,也不在家里。念学姐能联系上他吗?
为啥要问生志摩念?
孤爪研磨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在高中生们只得知了“今夜活动一切顺利!还出现了宇宙人的身影,可惜若同学没看见”的校园探险中,一定发生了一些让生志摩念存心隐瞒的事件。
他在私聊中对凤长太郎发出一连串的问号,转头不动声色地示意生志摩念看群内消息;后者阅读完毕后表情同样困惑:“迹部同学不是一般会带好几个手机吗,难不成全没电了?”
什么人会随身携带好几部手机,就算没有加入这个小团体,迹部君在这里的名声已经越来越响亮和奇葩了。
“没带手机、也没通知管家和司机,就直接出门了,似乎情绪不太稳定,那我大概能推测出几个他可能出现的地点。”
……?你居然能推测出来吗? !
“已知冰帝学园内确实没有迹部同学的身影,他离开家已经半个小时了,我安插在街头网球场的眼线、网球俱乐部的教练以及青学的学生都没有给予反馈。
“他大概只带了钱包,随身的金额不足包专车前往外地,所以应该是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才对,我听说迹部同学钻研过电车的乘坐方法。”
灰羽列夫举手试图提问,他先是想知道那些眼线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什么平静又和谐的校园生活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还想询问对于初中生来说,坐电车难道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有钱人究竟过得是什么生活啊。
没人搭理他,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忙着帮自己也不怎么坐公共交通的大小姐搜索情报,根据地理位置和车辆班次,锁定了迹部可能乘坐的电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约已经快到川崎了。
她站起身向着前辈们道谢:“幸亏今天来音驹旁边找各位喝茶,周围就有直达横滨的电车,真是太好了。”
“你应该直接坐到镰仓站。”热心的黑尾铁朗提醒她,“迹部君家附近的电车才需要在横滨转车,我们这里可以直接横须贺线一路到达立海大来着。”
“啊,我知道的,谢谢黑尾前辈。不过迹部同学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在横滨站迷路,他还不熟悉换乘的步骤,应该会在原地打转几圈后、灰溜溜地去询问中央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我在那里等待他的出现就好。”
“……你对他的了解是不是细腻到有些毛骨悚然的程度了呢,小念。”——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小念要走的是技术理性派的精英主义政治路线,所以未来秘书的设定是补充人味的亲切类型——铁子不太适合,铁子看起来坏心眼多多。
第38章
黑尾铁朗确实是个十分热忱的好少年, 他望着生志摩念远去的背影,为看起来和迹部等级差不多的大小姐担心:“小念她、自己会坐电车吗,横滨站还挺大的, 不会迷路吧。 ”
“没关系。”正在安静享受食物的孤爪研磨懒散地回应, “她在跟踪姐姐的时候认真研究过了,现在可能有点生疏, 但不是新宿或者梅田等级的,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
黑尾被这句话中流露出的专属生志摩家沉重的感情震撼了一瞬,他的良心发挥了作用, 终于在此刻放弃了将对面还在傻笑中的灰羽列夫卖给中二病的想法, 倒霉鬼有迹部景吾一个就足够了。
不过对于迹部来说,身边有个人始终坚信着自己能打进全国, 也挺好的。
“目前是还挺好的。”孤爪同样望向生志摩离开的方向, “毕竟迹部君一直都是胜利者。”
“冰帝不是输掉两次了吗?”列夫茫然地望着前辈,他用的还是六人一体的集体运动思想,然而网球时常是单打独斗的项目。
“欸?!难道研磨前辈觉得, 如果迹部在单打比赛中输掉,小念就会对他失去兴趣?可是上次我给她看我失败发球的视频,她还夸我来着。 ”
“嗯?小念可能是当搞笑视频看了吧。”
“黑尾前辈好过分!研磨前辈也是, 怎么能怀疑小念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呢! ”
“唔,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她的想法很单纯。”
他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拌,垂眸思索:“在至今为止的人生里, 做什么事都能成功的天选之子,【无聊】、【套路】、【乏善可陈】固然是罪过,但最难接受,大约是【普通】吧。 ”
*
好消息是, 生志摩念会坐电车,并且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坏消息紧随而来,暑假的横滨人流量远超很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大小姐的想象,她固然能电话招来一大批帮手,可是如果在等待的时间内,迹部景吾在她视线之外的地方顺利完成了换乘该怎么办,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她焦躁地原地转了几圈,抬起头时恰巧和同样在搜寻同伴的红发男子对上了视线。
御子柴实琴的目光往上方飘了飘,定在陌生人脑袋左侧绑好的缎带上。确实,也没人规定世界上只有佐仓千代能绑这么大的蝴蝶结,是擅自把这当作特征的他有错。
这个孩子似乎是个初中生,虽然他目前认识的初中生都各有各的奇葩之处,但也不是全世界外表气质十足的大小姐都是鹿岛妹妹——她为什么向着自己走来了,搭讪? !
佐仓呢,这种需要她的时候为什么不在啊,明明说好一起去未来港的同人展,转头就在横滨站内消失了!
大小姐在他的面前站定,脸上求助的神色让御子柴稍微安心了一点,估计对方要么也是和朋友走散、要么就是迷路了。
那么身为合格的前辈,他完全能带着她一起去走失儿童接待中心,然后双双等待朋友们的到来。
“那个,您好。”面前的初中生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您是否清楚,在哪里能清晰地监视到从东京方向出发的、乘坐浅草线或者东海道本线抵达横滨的全部乘客呢?”
——是比想象中更加麻烦的类型,开口就让人觉得这女的好可怕! !
“啊,请您不要误会,我并未纠缠迹部同学,只是和同伴们都暂时无法联系上他,所以只能推测出他大概会出现的位置,提前等待他出现而已。”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去找车站广播吗,露出一副【但是也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行踪】的模样更加吓人了!
御子柴后退一步,本能地放弃了在恐怖的中学生面前耍帅的冲动。
他怎么可能回答得出这种问题,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一脸无害地冒出令人胆寒的发言……不过这种人设,好像在哪见过啊。
“我认为不太可能。”不知何时从他们中间冒出的另一个大蝴蝶结咽下手里的奶油面包,目光灼灼,“跟踪可不是好行为,如果是重要的人的话,更应该直接开口表达关心才对。”
……他想起这股熟悉感的来源了。
佐仓对人对己还真是两个标准,她自己也没少跟踪野崎,讲起经验来绝对能让面前的中学生哑口无言、忙着记笔记。
“可是这样做也许会让对方直接放弃压抑着的感情,我此时无法下定决心。”自然地开始和佐仓千代对话的生志摩念抿了抿唇,“若迹部同学真的被我看见了连车辆换乘都弄不明白的一幕,他的自尊心可能会彻底碎裂。”
前面还是少女漫画的台词,后面突然开始搞笑是怎么回事,你是梦野漫画里的角色吗!
“哼,原来如此。对于你的心情,我全都明白了,初中生的感情真是青涩。”佐仓千代效仿成熟女性的样子拨动双马尾,用大师的态度为后辈指点迷津,“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来帮助你吧,三个人绝对足够了。”
御子柴也全都明白了,佐仓她肯定什么都没懂,还有为什么他也被扯进去了啊? !
“为了以防万一,我再次确认一下:你和那位迹部君是什么关系?”
她果然没懂,居然还强装镇定地用了如指掌的语气发问,虚张声势的样子让他都抬不起头来。
幸亏对方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她用手捂住嘴,认真思考道:“按照计划,原本在这时、我和迹部同学已经成为了可以交付后背的、志同道合的同伴。
“但现在路线的改变方向尚未确定,具体情况也不太方便描述……所以,我们是一般同学的关系。”
——前后人物设定的温度差好大!谁会为了一般同学跑东跑西,如果是重要的人的话,就直接说出来啊!
在心里同样把生志摩念划分进蹭的累范畴的佐仓千代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动摇地做出了分散蹲点的指示,并且添加了中学生的邮箱账号。
她们自然地准备分头行动,极其不愿意、但没人理会他、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参加活动的御子柴忍无可忍地拦住了兴致勃勃的大蝴蝶结们:“等一下,既然要盯梢,起码我们得获得迹部的特征吧,在横滨站茫然找路的男子初中生又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角色。”
生志摩念恍然大悟:“您想得太周到了,我都忘记这里不是冰帝的周边街区,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迹部同学。”
他忍耐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疑问:“迹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身为中学生、但实际身份其实是本地名人吗??”
“说到特征的话,”她冥思苦想,“果然只有那个了,【网球打得很好的人】!”
“……这个提示有毛用啊!!”
*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人刷新在面前时,御子柴实琴心中涌起一股游乐园的人偶走进现实的感动。
而且真的像生志摩念预料中的那样被JR线和市域铁的换乘困扰住了,出现的位置也恰巧符合佐仓千代的判断。御子柴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和戴着大蝴蝶结的女生交往的。
不过他和生志摩以及佐仓击掌庆祝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虽然感觉那个帅哥似乎敏锐地往他们的方向投来了视线,不过间隔着大波人群,生志摩念还被柱子遮得严严实实,无论怎样都没有暴露的风险。
既然行动已经结束了,那么可以去同人展了吧!生志摩道谢的敬语怎么比正常说话时更繁琐,他脸上礼貌的微笑都快僵了。
佐仓怎么还在坚持,居然还其乐融融地与大小姐分享起跟踪的小技巧。找到恋爱线的同伴后就不管原本的朋友了吗,太过分了。
原先专心记笔记的生志摩念突然收起了本子,她站直身体,话锋一转,毫无征兆地跳向无关紧要的地方:“御子柴前辈是在哪里打的耳洞呀?姐姐大人也有好几处穿孔,我很想效仿,可惜害怕疼痛。”
御子柴本来已经游离事外,满心盘算着等下要买的东西,此时突然遭遇点名,一个激灵、下意识用上了平时那套做完后会羞愧欲死的方法:“但我觉得,像是念小姐这样娇嫩的花朵,就算没有那些俗物的装饰,也足够美丽了。”
“生……念?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只手在半路中拦住了他顺应耍帅设定、尝试靠近生志摩念的举动,刚才还在站台间徘徊的迹部景吾冷冷地盯着他。
这个运动系的公子哥近距离看起来比他结实一倍,宅宅和他对视了几秒,最终默默地后退一步,尝试让佐仓千代守护自己的安全。
迹部景吾这时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位一米五不到的学姐,他在发现有个熟悉的大蝴蝶结似乎被陌生的轻浮系帅哥纠缠上后,便失去了观察四周的余裕。
不论是帅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生志摩念拖入中二病的深渊,还是生志摩念用上她姐姐给予的妙妙小工具、直接将帅哥就地正法,都会对冰帝以及他身边的朋友们产生一定的影响。
所以他决定在两人有下一步动作之前正义地加入话题,假装成生志摩念重要的人闪亮登场,避免事件往麻烦的方向发展。
结果看着这三个人茫然的表情,外加其中陌生女生头上似曾相识的大蝴蝶结,他猛地意识到也许自己才是把事件往麻烦的方向发展的因素:他们绝对是朋友吧!生志摩从来没提过有这两个看起来就不像路人角色的朋友啊!
迹部相当自然地忽略了【即使是非常乐意对他描述身边每一个中二病们的生志摩念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好友全员罗列给他】的事情,后知后觉自己为了让轻浮男知难而退,选择了少女漫画中最简单也最有效的装熟办法,即对着生志摩念直呼其名。
他已经能想象到生志摩若有所思的笑脸和随即而来“啊啦,迹部同学刚才是不是叫我的名字了?”的揶揄,尴尬地想要原地消失。
要是运用【消失的发球】的原理,似乎真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隐形——不对,那是急速变化导致的视觉幻觉,好险,他真的差点被中二病的思维方式同化了。
“没想到迹部同学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我以为您今天也会去冰帝指导后辈们练习呢。”
生志摩念露出一副才反应过来的表情,天然得不像刚才那个指挥着刚认识的异校前辈们搜寻迹部踪迹的恐怖女子:“这是佐仓前辈和御子柴前辈,大家现在正准备去参加横滨举办的展览,迹部同学是准备去做什么?”
她运用语言的魔力,自然地佯装跟踪前来的自己也包括在大家的范围内,若迹部景吾不是还在为刚才的称呼而别扭,大概能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不过不愧是冰之帝王,迹部在几秒钟内做完了心理暗示,决定在道歉后将意外一笔带过。
他朝着呆滞的前辈们微微欠身,展现出的风度与生志摩描述中奇异的有钱人相差甚远,让御子柴实琴产生了一种【难道迹部君也是我们这边的人……? 】的诡异错觉。
仔细想想确实有可能,大少爷不坐私家车、孤身一人跑到外地,又没有告知任何朋友,肯定是想进入宅宅的世界、却羞于承认吧!他的目的地,难道和我们一样,是漫——
“有个新想法,想要去找厉害的家伙实践一下。”刚被他贴上宅宅标签的有钱人哼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的网球包,“手冢不在的话,果然还是真田最适合担任本大爷的对手。”
——是纯粹的运动系!金光闪闪的运动系!这家伙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闪远点啦!
迹部疑惑地扫了一眼沉默中的御子柴,感觉对方的身心似乎突然变得格外遥远。但更值得关注的还是生志摩念为什么会出现在横滨,她的原计划不是参加七人议事团的例会吗。
“若同学和长太郎君在学校练习,瞬大人和齐木前辈有超自然部的合宿,而研磨前辈……”她眼珠一转,熟练地为朋友添上热血运动系的头衔,“他临时打算和列夫前辈他们一起加练,所以我们在咖啡厅分开了。”
“……加练?什么东西, EE14吗?”
“欸?如果是游戏的话,肯定会邀请我,所以当然是排球啦。”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并未完全相信她的理由,从传闻和惊鸿一瞥的直观感受判断,孤爪前辈似乎不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角色。
被生志摩屡次提到的高个子混血儿倒是更有可能,他在心里发出一阵冷笑,估计生志摩念肯定以为自己还在灰羽列夫面前惨遭拒绝这件事耿耿于怀。
他早就看破了她的把戏,就连《来恋爱吧》里都有类似的记载:
故意找了个和他设定类似的运动系合照,在对方面前拼命避嫌、连花都不愿收下,然后现在还再一次表现出和灰羽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能让他参加中二病小会的程度——这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竟然还把无关人士扯进来,灰羽前辈也太可怜了。
要是有一副眼镜此时能与他心灵相通,估计会认真地提醒迹部,他擅自把灰羽列夫列入无关人士的名单的行为,比生志摩念没礼貌多了;
然而此地只有深受少女漫画家影响的助手们,现在已经以旁观者的姿态,陷入了事不关己的猜台词环节。
佐仓:“感觉气氛有些沉重,难道?!迹部君发现了生志摩同学对他的感情不同寻常了吗?”
御子柴拼命摇头:“你忘记他们的关系只是普通同学了吗?对于迹部的行程,全都只是基于生志摩的推测和极端的自信,不如说他们能碰上本来就是巧合。但是从一无所知的迹部君的角度看,完全是被跟踪了吧!”
“欸?所以接下来莫非会是‘你是为了我才跟上来的吗’这样的台词?”
“不论自恋与否,正常人此刻都说不出这种话,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野崎那种大心脏吗!”
“哦,原来是排球啊。”在他们小声辩论之际,迹部景吾终于开口,看起来气定神闲,“竟然没有兴致勃勃地去欣赏灰羽前辈的表现,看来生志摩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跑来神奈川做。”
生志摩念微微一笑,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也并未点评列夫的排球技术,有黑尾一个人攻击就足够充分了:“毕竟和两位前辈有约定在这里见面,难不成迹部同学以为我是特地为了您、才在这里等待?”
抱着一丝对方会方寸大乱的幻想的迹部景吾噎住了,连旁观的御子柴都感觉他可怜。
他在游玩美少女游戏的初期也不幸进入过这样的剧情,以为已经到了表白的好感度、却被角色冷漠地拒绝,用的同样是这种标准的、【你这个人真是自作多情啊】的傲慢大小姐态度。
“不过,这样也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迹部同学,说明我们果然心有灵犀吧。”
御子柴:? !
就算是熟练掌握Galgame套路的他,也被生志摩念出其不意的进攻吓了一跳。方才说了些冷淡台词的人突然变得如此温柔,即使迹部君是个对待女性游刃有余的王子系,此刻也一定会脸红心跳;
估计还会产生也许对面这个大蝴蝶结就是命定之女、这是绝对会和生志摩念谈恋爱的世界——
他这是什么表情,【命中注定得和生志摩坠入爱河】至于用得上这种看开了的眼神吗,别显得好像努力和世界搏斗过了一样好不好。
“虽然似乎有点绝望,但是迹部君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吧。”佐仓冷静地提出自己的观点,“那不就是……喜欢的意思吗?”
绝望和喜欢是能放在一起使用的词语吗,生志摩完全是把迹部玩弄于股掌之间吧。
“很抱歉,佐仓前辈,御子柴前辈。”生志摩念对着他们两人双手合十,“无法和两位一起出发了,真是对不起,下次一起去甜品店吧,我请客。”
她的演技毫无破绽,连御子柴都险些忘记他的同行者本来就只有一个大蝴蝶结,直到生志摩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顺着气氛说了些没关系之类的话。
“你没必要陪着本大爷,”站在旁边的迹部景吾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用的是傲娇的经典反应,“反正都是些没特效的表演,你应该选择和他们一起游玩。”
生志摩念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眼神和语气一个比一个无辜:“可是立海大有切原君在,而且听说幸村大人已经返校了,若是能遇见他就更好了。”
御子柴实琴用自己放在野崎家小房间内的私人物品发誓,生志摩绝对是故意在挑衅;
他不清楚被提及的二人的具体身份,不过肯定能做到些什么迹部景吾做不到的事情,否则他的脸才不会这么黑。
他转身想拽着佐仓千代快点逃离,一是受不了这里凝滞的空气,二是他真的很想去同人展;结果一低头,这个大蝴蝶结正在认真做笔记:“你在干嘛。”
“生志摩同学的小恶魔成分很重,值得学习。”刚才还在以大师身份在生志摩念面前自居的佐仓头也不抬,“我也想让野崎君露出这副嫉妒的表情。”
“……你真的喜欢他吗?!”
*
迹部景吾生气归生气,走路速度依旧考虑着生志摩念的步调,确保出言不逊的女人始终在自己两米之内。
毕竟这家伙看起来也不擅长坐电车,否则不会在排队的时候还左右张望,一看就是没见过平民世界全貌的大小姐。
他的气消了大半,瞥了一眼还在努力分辨着车辆的生志摩,很好地隐藏起了这份得意:“别看了,是这个站台,跟着本大爷上下一班车就行。”
“站台确实没错,但是下班电车的终点站是大船。我们要坐的是下下班哦,迹部同学。”她侧过脸扫了他一眼,完全没隐藏眼里的得意,“您的了解还是不够充分,请继续加油吧。”
——他今天再也不和她讲话了,否则被当成真的喜欢她也是活该。
“迹部同学?生气了吗?”
【没有。 】
“说起来,我还没和长太郎君他们解释您的行踪呢,需要保密吗?”
【随便,反正结束之后,我会返回冰帝的。 】
“那我就先不透露了。说起来,瞬大人和齐木前辈参加凡人组织的超自然部,感觉会引发不小的事件呢。”
【还好吧,只是中二病集合而已,倒是可以让日吉参加他们的活动。 】
“也是,下次问问我们和若同学能不能一起参加好了。”
【?你是瞎猜的还是真的能听见本大爷的心声啊,若不是因为我完全不是中二病,此刻就要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超能力者了,苍白之灾。
而且我才不要去! ……喂,别假装不理解,反正我不去。 】
他维持住了沉默,也忍下了给生志摩念一个脑瓜崩的冲动,主要是她装傻的表情比准备使坏的样子可爱多了。
“对了,迹部同学。”再一次切换到了准备使坏表情的大小姐扯了扯他的网球包,“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名字了?”
【这家伙居然在他人放松警惕时旧事重提! 】
“只有一次,但是确实这么称呼我了吧。”
“……”
“欸——是默认啊,果然迹部同学叫我‘念’了呢。”
“没有。”他板着脸,推开面前那个得意洋洋的脑袋,“你听错了。绝对是你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可以公布的情报:
(大海)(沙滩)
海带:(前扑)就是想要看到你这幅表情,这幅嫉妒我的表情! !
第39章
随着真田弦一郎毫不留情的猛烈进攻, 充当临时裁判的队员一声哨响,丸井文太敏锐地觉察到斜侧方不远处、那个和迹部景吾一同前来的女生动了动嘴唇,流露出一丝失落的神情。
她四周的欢呼和加油声迟疑了一瞬, 但是依旧有和体贴一词毫无关系的男人不屑地发出哼声:“才2:0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等副部长把迹部桑剃光头后,她不会哭吧。”
切原赤也在发表完意见后警惕地左右张望, 生怕树林和天台处出现冰帝邪恶有钱人们安置的狙击手。
不会错的,上次这个女人就尝试置他于死地,柳生前辈都从侦探小说的角度为他分析过了, 他天才般的头脑和直觉是不会出错的。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在同伴们复杂的注视中否认自己曾做过这样的解说,把世间全部的谴责和压力全都转移给了仁王雅治。
后者义正词严, 狡辩着自己怎么可能说过这样不负责任的推测, 再说要是凶手的目的是削弱立海大的实力,那么直接把这个海带头关进【不能拿到英语小测满分就没办法脱逃】的房间里不就好了,哪值得用上违法手段。
他说的好有道理, 本来还想不咸不淡地建议学弟减少被害妄想的柳莲二都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
切原赤也在前辈们嘻嘻哈哈的嘲讽声里逐渐恼羞成怒,他不顾死死抱住自己腰的胡狼桑原的阻拦,坚定地要去和那个不怀好意的大蝴蝶结对峙——她又往自己的方向瞟了一眼!什么意思, 难道她认为狙击枪能快得过网球吗? !
杰克:“……不然呢?!还有,既然你这么害怕,就别准备去挑衅人家啊!”
他感觉赛场上的真田的杀气隐约流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于是更加努力地尝试捂住werwer大叫的赤也的嘴巴。
不过丸井文太的动作比胡狼更加迅速, 他把外套往肩膀上一甩,路过切原的时候不忘抬起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我替你去吧。”丸井在切原生气之前转过身,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虽然确实很危险,但是我毕竟是最宠爱你的前辈啊,赤也。”
“丸、丸井前辈……”
他感动得说不出话,原本隐约有泛红趋势的眼睛重归水汪汪的绿色,注视着前辈朝着有过一面之缘的冰帝女生的方向走去,留下周边悉悉索索的“赤也咋还是这么好骗”的讨论。
柳生同样动容,他认为丸井君的行为十分绅士,在少女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前去搭话调节气氛,才是成熟男性该做的事情。
另一个柳生也频频称赞,丸井君不愧是长男,毕竟那个孩子肯定对迹部君存在好感,绝对会因为他即将出现的、完全能预见的大失败而万分难过,此时确实需要分散注意力,或者直接离开现场。
柳莲二微微睁开眼睛,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但我认为生志摩桑并不是需要安慰的角色,她心情变化的原因中,和迹部相关的占比只有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人先花了几秒对应上生志摩的身份,再纳闷军师曾几何时和对方有过建交,最终恍然大悟:又是数据男收集资料的能力发挥了作用,好吓人。
切原赤也突然灵光一闪,在家闲来无事时翻阅的姐姐的少女漫画的内容此刻在他的大脑中急速复苏。
已知柳前辈说过,生志摩学姐没有恶意,但却会悄悄打量他;她对迹部前辈被压着打的样子情绪波动不如一般同学,那必然和冰帝的部长不是恋爱关系,却三番两次来看网球比赛、甚至追到了神奈川来。
难道说,真正让她觉得困扰的地方,其实是——
他对着空气局促起来,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在和谁搏斗。柳莲二轻而易举地看透了切原的想法,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天然卷的自作多情;道理很简单,生志摩念喜欢是清爽的直发类型。
“同样的,我的数据不会出错。”他无视了切原赤也的怨气,冷静地翻动了几页笔记本,“目前正困扰着她的事情,大约是【为什么赛场周围没有座位】以及【天气好热好晒,能不能提前撤离】吧。”
“……这人怎么一点运动的精神都没有啊。”
*
生志摩念在第一局结束时就开始后悔,她本该选择上方的树荫作为合适的观赛点,虽然临时找人帮忙送副望远镜需要时间,但总比被八月初的烈日灼烧好。
要知道她的人物设定里还有【遭遇深渊侵蚀】这一点,这样的角色怎么能长期行走于猛烈的阳光之下呢!
她今天的原计划是由司机接送来回,随身携带的小包容量甚至放不下最轻便的遮阳伞,只能充当穿搭的装饰环节。可是如果在这时悄悄离开,似乎又太不给艰苦奋战中的迹部同学面子。
便捷、有效、快速,既能缓解炎炎夏日的高温,又能给予她合适的撤离理由,并且能烘托战斗的气氛,果然只有那一个办法了——
“……安排一场人工降雨吧。”
刚刚走到她旁边、正在组织开场白的丸井文太:“人工降雨??”
这孩子似乎完全没有担心迹部的意思,否则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说些无关紧要的胡话。
他转念一想,根据迹部景吾平日的作风,也许冰帝的其他人也有类似的大场面爱好,这位不知具体身份、但肯定和迹部关系很好的大小姐尤其可能,那没事了。
“介意我站在这里吗?”他递出一块葡萄味的泡泡糖,又担心对方燃起面对陌生人的警惕心,于是尝试用明显吸引了大小姐注意力的学弟套近乎,“你是上次在冰帝时对赤也很感兴趣的女生吧,我记得的。”
“贵安,”生志摩念侧过身,对着丸井文太微微鞠躬,“我也记得您,您是上次立海大来访时、很受芥川同学喜爱的那位男性吧。”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怪怪的,抱歉啦,我是立海大三年级的丸井文太。”
“不,想必您也没有恶意,切原君也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是我有失礼仪,还请他不要见谅。我是冰帝三年级的生志摩念。”
她摇了摇头,接受了他摊开手心里的礼物:“只是高温和太阳让我有些喘不过气,要是比赛能快点结束就好——啊,真田同学拿下第三局了,太好了呢。”
【等一下?对于你来说,现在的情况才不是“太好了呢”吧。你为什么为了副部长的胜利鼓掌,你不是迹部的朋友吗? !
就算此地登场的是冰帝学生中与迹部景吾关系最差的人,也只会大喊着让他不要放弃之类的加油的台词。难不成,你们关系其实超级差吗……】
“那个,生志摩桑。”他没能忍住,委婉地问道,“你对现在的比赛局势有什么看法?”
【即使完全不懂网球技巧,也能明白比分代表着什么吧,这个大蝴蝶结看起来挺善良的,应该不是这么冷酷的人。 】
“我确实有些担心。”生志摩念忧心忡忡地用手捂住嘴,“迹部同学真的没事吗,明明一直在流汗,却坚持在大热天还戴着兜帽……”
【这点倒是确实值得吐槽,这家伙大概只是想耍帅。而且你既然会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好歹担心一下他的心灵吧,迹部可是被副部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哦? 】
“咦,丸井同学莫非认为迹部同学会输掉吗?我认为前期的失利,恰巧证明了他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生志摩念疑惑地歪了歪头:“主角不都需要经历一个被打至无法站立、瘫软在地、头破血流的情况,再进入几秒钟的深度回忆、获得爱和勇气的力量,在紧要关头爆发,最终获得胜利的过程吗?”
“你说的还是网球吗??只有充满特效和战斗的少年漫里才有那种套路吧!”
生志摩念用怜悯的眼神瞥了嘴角抽搐的丸井一眼,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场上的真田爆发出一阵极其反派的笑声:“不管打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你只有这种水准吗,迹部?!”
台词也相当反派,让丸井文太有那么一瞬怀疑起迹部景吾是否真的即将在此刻绝地反杀。但是迹部的回球最终没能过网,比分顺利来到了4 : 0 。
他稍微松了口气,又在下一秒做起了自我检讨:在副部长处于绝对优势的时候竟然会莫名其妙地紧张,他又不是赤也,怎么会轻易被生志摩念的想法影响。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丸井文太猛地一抖,吹到一半的泡泡糖糊了自己一脸。
她明白了什么?难道是想说前面只是迹部的演技,或者是他为即将展示的大招的铺垫?
“难怪迹部同学要戴帽子。”又在说和网球毫无关联的事情的家伙正气凛然,“因为真田同学时刻佩戴着鸭舌帽,为了展现对战的尊重,他才会特意选择这样的造型,确实是非常迹部的做法。”
【也许在她心里,迹部景吾和笨蛋没什么区别……看来我多事了,即使迹部真的被6 : 0打趴,生志摩也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嗯? 】
丸井文太和僵在场上的真田弦一郎同时皱起眉头,那记回击毫无征兆地击碎了铁壁般无懈可击的防守,落在真田无法反应的死角上。
随着迹部景吾爆发出的、同样和反派相差无几的笑声,四周在片刻的寂静后,紧接着陷入一片哗然。
丸井在惊叹的同时,隐约为旁边一言不发的生志摩念感到一点高兴,起码她坚信的迹部胜利论产生了一丝希望。
当然最终胜利还是属于立海大,不过让女孩子下不来台也确实有点——她这又是什么表情,难道她完全没看出来刚才那球并不是偶然吗。
“不,我对普通的网球有一定了解,所以明白迹部同学水平精湛。”
生志摩念纠结地咬了咬下唇,迟疑地开口:“可是,既然是由迹部同学打出的、超越了漆黑炎龙式物理威力的一球,应该算是一个有名有姓的重要招式吧?特效呢?”
“……生志摩桑,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
幸村精市的登场和阻拦出乎众人的意料,生志摩念爆发出的兴奋也让疲于吐槽的丸井文太另眼相看。
“你是幸村的粉丝?”
忠诚的幸村教徒的脸上终于恢复了笑容,他突然变得格外慷慨,从口袋里抓了一大把糖果,郑重地塞进大小姐的小包里:“品味不错嘛。”
被表扬的人双手握拳,抵住下巴,感动地望向场上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敌方首领,根本不在意背叛这项罪行:“能看见幸村大人站在球场上,真是不虚此行……能尾随迹部同学一起来立海大真是太好了。”
她好像说了些问题发言,但作为同一个教派的信众,丸井文太温柔地忽略了这点。他兴致勃勃地提出邀请,若生志摩念愿意来看立海大的比赛,他非常愿意帮忙预留视野不错的位置。
生志摩念十分感动,然后果断拒绝。天气好热、站着好累,最主要的是,她对网球又没什么兴趣。
他又陷入了混乱:“既然对网球没有兴趣,那你今天来干嘛啊。”
幸村刚刚才从医院赶回来,估计是听说了冰帝部长大大咧咧地前来踢馆的情报;她对迹部又展现出了毫无人性的一面,原本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猜测得全部推翻,莫非真是来参观赤也的。
“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此行的理由,对我而言,也是非常少见的情况。”
生志摩念为难地垂下头,她的视线在球场中心的三人身上打圈,最终锁定了身处客场、还在肆意挑衅的迹部:“大概只是想验证一下关于迹部同学的猜测,我先前只知道他‘只不过是喜欢看对手跪地求饶所以乐于选择持久战’的这一面。”
【你认知中的迹部性格也太差劲了。 】
“虽然知道他会反败为胜,但看到迹部同学如此狼狈的一幕,也确实有些意外。”
【虽然我感觉你的意外全都留给了幸村,但大概也能理解你的心情。看到迹部那种骄傲的家伙在比赛的前半场被彻底压制,身为冰帝的一员,你肯定也感到——】
她笑眯眯地对着朝自己走来的迹部挥了挥手:“还挺可爱的嘛。”
丸井文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知如何回话。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先前对于生志摩念审美的夸赞可能有误,这人品味太奇怪了,难怪会用观察植物生长瓶一样的眼神注视着赤也。
丸井错过了最佳道别和撤退的时机,站在看台下方场地上的迹部景吾明显对他的存在有些疑问,正在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上下扫射着他,最终古怪地打了声招呼,算是礼貌。
迹部收回了视线,他在远处的时候怀疑这个丸井是仁王雅治假扮的,魔术师外加(染的)白发确实会让生志摩念双眼发光;但仁王在另一边假扮柳生,所以这确实是本人。
难道丸井文太也有什么中二病之力吗,看不出来,他还以为丸井是个正常人。
“辛苦了,迹部同学,没能决出胜负,确实很可惜。”生志摩念伸出被晒红的胳膊,鲜有地抱怨起来,“太阳真的好晒,早知道就在一开始安排人工降雨了。”
迹部眯起眼睛,他原本还有一点愧疚,但被她方才的笑脸晃了一下后、又记起比赛时就想吐槽的内容。
“本大爷才是最期待下大雨的人,下次就算你忘记,我也会记得带把遮阳伞的。你在阳光下亮得让比赛中的人分心,明明在之前练习赛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效果,是故意的吗。”
“您在说什么呢,迹部同学脑袋没问题吗?中暑了的话,得提前说哦。”
“哈啊?你才是吧,生志摩,高温已经把你的礼仪全部融化干净了吗?”
丸井文太默默地走回了朋友们的阵营中,切原赤也鬼鬼祟祟地溜达到他旁边,悄悄用手肘戳了戳思考中的学长:“丸井前辈,她交代了前来的目的了吗?不会真是为了我吧?”
“没,比起幸村,你简直不值一提。”
“需要这么伤人吗?!丸井前辈在那里浪费了这么久,什么情报都没能获得哦!”
“不,也算是得到了一点情报吧。”丸井文太欲言又止,他眺望着冰帝有钱人们哒哒哒远去的背影,伸出手指、隔空画了个爱心。
“生志摩桑和迹部,大概是有些扭曲的双向奔赴……吧?”——
作者有话说:坚信立海大有五段感情经历的男子是丸井君。
不要上班、不要上班、不要上班(大喊大叫
第40章
金色小春吹出一声响亮的哨音, 刚刚结束比赛的队友和叼着牙签打哈欠的教练纷纷茫然转头,看着他摘下头顶搞笑用的绿色爆炸头,严肃地举起手指, 隔空点向关西人们的脸蛋。
好!块头太大、给人以压迫感的家伙, 语速太快、吵吵嚷嚷的家伙,随随便便、不修边幅的家伙, 冷淡过头、完全不可爱的家伙,还有裕君——全部就此解散!
他眯着高度近视的眼睛,在队友们干嘛啊突然叫住大家、结果表现得这么冷酷的怨声载道中观察了周围五百米内的树林, 确定在静冈提早下车的远山金太郎尚未登场, 才有时间叉着腰、以战斗力强大的大阪妇女姿态再次做出驱逐的动作。
你们这些孩子! !等下可是有蔷薇般柔弱动人的大小姐要来找人家玩哦,我们之间有些女生话题要聊, 臭男人们先走开啦!
抱怨声又一次增大, 金色小春不得不拔高嗓音:好啦好啦,到时候会把念酱带来的慰问品分给你们的。啊,藏琳可以留下哦~
一边安慰着嘀嘀咕咕的朋友们、一边已经走出五米开外的白石藏之介: ……欸?
他挠了挠后脑勺, 不明白规则为何突然出现了改变,但身边时常经历这样差别对待的忍足谦也率先弹了起来: 凭什么,就因为白石是个清爽的帅哥吗? !
这是原因之一没错。
对方的承认过于直白和爽朗, 让摩拳擦掌准备开战的忍足谦也成功噎住。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小学生等级的辩解:侑士可是炫耀过,自己已经能算得上生志摩桑在冰帝前五的男性朋友、不受女生欢迎的谦也肯定不明白这种感觉之类的屁话。
虽然我觉得大小姐类型的女生,还是我们关西的更优雅, 但是我还是受不了那家伙的嘴脸——喂、喂,小春,让我和念同学合影发SNS啦!
谦也桑,你就是因为这种会把东京的女生当成米o鼠打卡留念的性格, 才不受欢迎的。
……我姑且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问题,但是被你这么一说还是有点不爽。金太郎究竟跑到哪里去了,虽然那小子也很麻烦,但还是比财前可爱多了。
欸,是有学生失踪了吗? 生志摩念大吃一惊, 是听到了不存在的声音、便跟随着离去,还是在经过某片区域的时候、意外神隐……?
正常情况下,忍足谦也是能对后面的发言进行如堂兄一般犀利的吐槽。
然而和忍足侑士一样,他在意识到有个大个蝴蝶结突然闪现到自己身后时,就被吓得不清,纯粹是凭借初中男生最后一点微薄的自尊心,才勉强咽下少女般的尖叫。
他立刻想用不可爱学弟的肉。体作为守卫自己安全的最后一道壁垒,结果一转头,财前光早已逃之夭夭,除了站在金色小春身边的白石之外的其他人也跟着他的步伐迅速撤离。
他们其实不太清楚逃跑的原因,眼睛和头发都在太阳下闪亮亮的大小姐看起来礼貌又可爱,发饰也颇符合大阪的夸张风格,让人好感倍增。
一向擅长发现并且闪避麻烦的财前逃得这么快,一定有其中的原因,像是随手翻到了对方的社交平台、一路深挖发现这人大有问题之类的。
虽然生志摩念不像是什么性格浮夸、做事个性、忽略一切违背反对自己的意见、还擅长蹬鼻子上脸的人,但是万一呢?
忍足谦也对于叛徒们的批判苍白无力且无法传达,他迷迷糊糊地接受了大小姐擅自插话的道歉,在回忆起她先前究竟说了些什么不太对劲的内容之前,率先被一连串的敬语和外交辞令般的初次见面寒暄掀飞。
——连京都人都不会这么说话吧,这种繁琐又冗长的环节太不适合浪速之星了!
小春竟然还能一脸镇定地用电视剧和少女漫画里学来的礼仪和她聊下去,这人强得超乎想象。
不过面对着和尚头的同龄男生、还能自然地用对待少女的态度与对方交谈,生志摩念似乎也是个信念坚定之人,虽然距离金色小春宣称的【蔷薇般柔弱动人】很远,但宛如石田银般坚韧不拔的品行让他没办法挑刺。
他这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东京的女生和大阪的金刚类比存在问题,怪不得情人节从来也没能收到本命巧克力,真可怜。
忍足谦也的脚尖不由自主地开始敲击着地面,他等待你的头饰好可爱小春同学的假发也别有风味\这类无意义的对话超过了三分钟,逐渐变得烦躁起来。
对了,他还可以和白石玩,白石肯定也无法加入那样虚与委蛇的行列,他的好朋友比他还不擅长应对陌生女生——
他充满期待地把视线挪向白石藏之介的方向,愕然发现这人夹在中间聊得热火朝天,光是一个绷带的帅气缠绕方法就引得生志摩念疯狂海豹鼓掌,直呼真不愧是毒草圣经大人,竟然能用单手做到我们办不到的事情。
……这家伙又在说什么啊?
忍足谦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也没理解,大夏天绑个绷带到底帅在哪里。
她对于缠绕绷带的坚持在上个月就被高温击败了,今天竟然还特意包扎了手掌,就这么想和白石有共同语言吗。
忍足谦也恍然大悟,他原本以为生志摩念是因为网球训练过度而手掌受伤,侑士意味深长地说过生志摩桑似乎在为了某个人努力。结果居然是这个目的……
不过他的心之音怎么听起来像诹O部顺一,不对劲,以前都是福O润的。
忍足谦也转过头,在短短十分钟内第二次被冰帝闪闪发亮的家伙吓了一跳。迹部景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背后,正用非常微妙的眼神注视着不远处的三人。
【等一下。 】
忍足谦也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在半个公园之外的忍足侑士突然短暂地失去了几秒意识,他的灵魂和思想一瞬间与堂弟产生了同调,结合着过去小半年的八卦情报,在心灵空间内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已知冰帝和狮子乐的比赛中,迹部景吾的位置是单打一。四天宝寺收拾结束离开赛场时,迹部的比赛刚刚开始,那么就算他在二十分钟内解决掉了对手、急急忙忙地从场地那边追上生志摩念的步伐……
即使是身为浪速之星的他,平心而论,也只能比迹部快那么一点。
更别说迹部看起来干干净净、神清气爽,明显是在打扮后才预备登场;
他急切匆忙,又处心积虑,试图伪装成从容不迫,却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肯定没错,迹部景吾非常担心生志摩念这边的情况。
客观评价,他不觉得迹部景吾会紧张生志摩念被金色小春的魅力深深折服,她确实被吸引了没错,不过完全是出于姐妹之情;
也不觉得生志摩念是那种毫无生活自理能力的女人,听说她比迹部更擅长坐电车;
那么问题所在,果然还是被特意点名留下的白石藏之介,男人的嫉妒心真是太丑恶了,就连关东的有钱人也不例外。也能理解,他家的部长毕竟长得更帅。
忍足侑士的灵魂和他争执起来,他们的部长可是东京颇受好评的善良帅哥;忍足谦也一挥手,就让那副眼镜的幻像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他再次瞥了一眼嘴唇紧抿的迹部,忍住吹口哨的冲动,像是刚刚看见他出现一般热情又夸张地打起招呼:哦呀,这不是冰帝的迹部桑嘛,有何贵干?
正如同他期待的那样,生志摩念的注意力刷地转移了过来。也许是因为谦也戴上了八点档的滤镜,才会觉得大小姐的笑容别有深意。
她和金色小春诡异地对视了一眼,像是再一次确定了什么广为人知的道理后,演出了比他更传神的惊讶: 迹部同学,您怎么会在这里?冰帝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吗?
她懊恼地皱眉捂嘴,为自己没能亲眼目睹冰之帝王华丽的胜利而失落万分,仿佛那个只在双打组合登场时出现了两分钟的家伙另有其人。
介于生志摩也没去看青学或者立海大的比赛,迹部景吾大度地原谅了她,只有满心期待着出现让人吐槽无能剧情的忍足谦也非常失望。
迹部景吾不解地扫了他一眼,不明白忍足的堂弟为何在一旁捶胸顿足,不过能充分理解生志摩念此时兴高采烈的理由。
身边竟然出现了第三个并未受伤也会缠着绷带、并且设定绷带之下封印着邪恶力量的角色,不怪中二病对毒手兴致盎然。
她没给人任何解释的机会,就把外号和笔名中都带着宗教色彩的白石划分进了自己这个世界的阵营,认定找到了新的同伴,这点也是白石活该。
最后一点则最为显而易见,因为他出现了。喜欢的人在比赛一结束就闪现到了自己面前,受宠若惊也是情有可原。
他观察到了生志摩和金色狡黠的对视,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完全没考虑过也许对方也许和自己抱着类似的想法,天真、自大又好心情地扬起下巴,把甚至想上手触碰白石手臂的生志摩挤到一边,与四天宝寺的部长谈论起网球的话题。
心情愉悦的人数再次下降,生志摩念了然暗恋者的嫉妒,但妨碍就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若现在就因为她和白石之间的友谊而吃醋,未来她为了竞选和政务在外奔波、夜不归宿的时候,他肯定会做出更激烈的反应,她可不要这样不听话的结婚对象。
金色小春:?
他推了推厚重的镜片,用高达200的IQ努力思考,也很难评价生志摩念的性格究竟是沉重还是轻浮。
明明还没考虑好是否要接受对方的心意,却已经思索起更遥远的事情,难不成她其实已经喜——
他重新思考片刻,感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毕竟生志摩也有可能只是依旧迷恋于把强大的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这孩子可是苍白之灾。
现场的空气中混杂着失望、不满和怀疑,然而白石藏之介依旧精神抖擞、身心健康!
他不算粗枝大叶的人,虽然尚未理解众人心情复杂的原因,但作为热情的大阪人,他了解很多能让人打起精神的方法。
也许现在就是最佳的使用时机,能逗笑那个财前的笑话,肯定能让关东的少爷小姐们敞开心扉!既然各位都是网球选手,而生志摩桑也对网球(他隐约记得小春提到过,是和迹部相关的原因)存在兴趣,那么只要现在热血沸腾地对着迹部景吾的网球水平大声喊出“ Ecstasy——
大少爷露出了极度困惑的表情,他在白石尴尬的沉默中后知后觉这可能是笑话的内容,于是给面子地咧开嘴角,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转头准备暗示肯定也没能理解的生志摩念表达一丝尊重。
他的目光在触及到生志摩不安的表情时停滞片刻,下意识分析起刚才的笑话中哪里存在和恶魔或者深渊能扯上关系的东西,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一无所获。
这同样怪不了迹部景吾,生志摩念确实没有同时邀请过他和鹿岛丽聚会。他要是能亲眼见过具现化的大片花朵和其中被扒光衣服的男女,绝对能理解时常听到各类黄段子的生志摩念此刻的心情;
而不会迟疑地俯下身,提醒一向注重礼节的大小姐记得捧场。你不是挺喜欢白石的吗,怎么不笑。
生志摩念倒吸一口凉气:我也要笑吗? ?
她在关键时刻总能使出凶狠的怪力,此刻轻轻松松用单手把他拽出十米开外。
金色小春拦住了茫然的白石和焦急的谦也,他对于少女的进攻总是双手双脚支持:别去添乱,说不定那边突然决定求婚呢。
求婚? ?那我更要旁观了好吗! !
我、我的段子原来能达到这种效果吗? ?
生志摩念忽略了关西人的躁动,她紧张地盯着迹部的脸,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迹部同学,您难道……喜欢刚才毒草圣经大人的发言?
【绝顶——】什么的,只有在居酒屋里喝醉的中年人和丽同学才会笑得出来吧!
她难得流露出无法控制自身情绪的表情,让本来还有点紧张的迹部感到一丝好笑,就是掐着他手臂的力道确实惊人: 也不算讨厌,仔细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那股险些陷进皮肉的力量彻底散架,山田管家大概拒绝了完成在大夏天可能导致大小姐中暑的指令,生志摩念单手绑绷带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她柔软的指尖贴在他的皮肤上,有气无力、平添瘙痒。
他突然感觉自己心跳猛地加速,可能是心律失常;手心开始冒汗,也许是自律神经紊乱;体温不断升高,莫非是感冒前兆;还有轻微的头晕目眩,大概是贫血。
他的身体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问题了?难道刚才比赛的对手拥有滞后产生的超能力,还是四周有异世界的敌人在默默施法,或者是面前四周漂浮着闪亮小星星、正对着他微笑的生志摩念又做了些什么,总不可能是他喜——
我知道了,感谢您的诚实。 她包容地拍了拍迹部景吾的胳膊,我不会歧视您的,只是真想不到,迹部同学竟然会喜欢黄段子。
……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给了生志摩念一个脑瓜崩——
作者有话说:宿舍灯带里有只虫子……一整晚了我都在警惕地望着天花板……讨厌讨厌讨厌讨厌……